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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小天鹅祭:愿你们都化作了星星
来源:徐汇文明网   时间:2020-06-10

  徐汇中学南校区天鹅池的故事,自然让我想起了自己和黑天鹅的不少经年往事。我小学一年级时家住长宁,上海动物园(俗称西郊公园)是我和小伙伴的童话世界。那里有我喜欢的版纳、长颈鹿和金丝猴,我母亲则喜欢天鹅湖。白天鹅和黑天鹅都很优雅,但黑天鹅更加容易和人亲近。我母亲每次去喂食都带着西点面包和小鱼干,并对我强调过黑天鹅不吃馒头干的;由此我记住了黑天鹅的高贵。

  从童年到少年,我陪伴母亲喂食黑天鹅有十二个年头。我们在湖边时,成对的黑天鹅会在近岸划出一个个波心荡向我们示意感谢;有时候还会双双和我碰碰额头。大概是心理暗示的作用,每次我和黑天鹅碰过额头后、考试成绩就特别好且往往是学校排名第一。我先后考取了市三初中、延安高中,都是市重点。高考之后、去复旦大学报到之前,我突然觉得因交通缘故以后见面机会将很少、就恋恋不舍地去和它们话别。它们很有灵性,我离开时它们还在天鹅湖上空盘旋一番。

  不过,那些年我没有见到过小黑天鹅宝宝。我选修的复旦大学生物课老师明确告诉我:出于安全考虑,小黑天鹅宝宝从孵化到初步长大都被其父母安排在湖心岛上的;所以,在湖边可以近亲的都是成年黑天鹅。记得老师还告诉我:黑天鹅的天敌则是老鹰、野猫和过度工业化的环境;黑天鹅安家的时候对水质要求往往特别高。复旦大学相辉堂当年是举行迎接新生的大礼堂;相,就是为了纪念马相伯先生、他创办了复旦;辉,则是为了缅怀李登辉先生、他为复旦选址到江湾。

  这相辉堂,在我就读本科期间的主要法定节日里还举办文艺演出。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下半叶,物理学家、教育家、复旦大学校长谢希德教授已经发现我们这些所谓“八十年代的新一辈”,是有缺陷的——应试能力超强、艺术修养薄弱。问卷调查也显示:绝大多数复旦大学就读的本科生,不知道什么是交响乐和小提琴有哪些代表曲目、没有听过什么钢琴协奏曲、也没有进剧场看过芭蕾艺术。

  经谢希德先生提议,复旦开始组织学生干部和社团骨干前往相辉堂定期听取艺术修养讲座。形式是专家(导演)一边讲解背景、主题,演员一边表演片断和细节,允许听者提问题并现场解答。不过,我提的问题经常让导演目瞪口呆。如有回就是演绎四小天鹅,我就问:为什么一定要是白天鹅呢?难道黑天鹅不会跳舞吗?为什么一定要演出天鹅之死?中国古典意境中的化蝶,难道不是更好吗?

  因为当时而且以后也没有导演能回答我类似的问题,我逐渐对芭蕾艺术就不怎么感兴趣了。但小黑天鹅是否在跳舞天赋上不如小白天鹅优雅呢?倒是我一直想解开的谜团。一九九九年,上海举办了世界五百强论坛;我得以出席有关主题活动。当时的国家领导人在演讲中说:中国企业以后要像黑天鹅一样优雅,才能在世界舞台的水中央翩翩起舞,才能获得更多的喝彩、欣赏,才能拥有“水晶鞋”。

  这样,我就更加想看看小黑天鹅的舞姿了。而本世纪初,徐家汇区域的大中华橡胶厂进入了整体性改造和搬迁,最终这里建成了如今闻名长三角的徐家汇绿地。慢慢地徐家汇绿地形成了一个水域相对开阔、周边植被丰富的天鹅湖,在此安家的就是黑天鹅。此地交通便利、环境友好,不过我还是没机会看到小黑天鹅。

左起:作者、曾宪一校长、上海交大熊丙奇教授在徐汇中学崇思楼合影

  直到去年冬天,我终于有了身边的小黑天鹅宝宝的消息。徐汇中学在华泾兴办了南校区,环境美伦美央、校园典雅端庄、师生意气奋发。我很熟悉的教育家曾宪一校长亲自设计天鹅池,诗意地引进了一对黑天鹅夫妇。元旦,曾校长的微信朋友圈里发布了黑天鹅蛋;寒假即将开始的时候,四只小黑天鹅宝宝得以成功孵化。小黑天鹅宝宝毛茸茸的奶黄色,机灵有神的小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边世界。

  我自然就有了期盼,幻想经过二月和三月、能够在最美人间四月天里,亲眼目睹四小天鹅的翩翩起舞、然后再是自由翱翔。就是新冠疫情,也没有阻止过我的这个幻想。然而,渐渐地从曾校长那里已经得不到四小天鹅的朋友圈信息和图片了。我一直以为他很忙,如忙于延期开学、校园复学、中高考等各项繁琐事态。

  六月二日,上海全面复学、包括幼儿园的校园都恢复了正常。于是,我决定去徐汇中学校园实地打探一番。正好六月五日是世界环境日,我陪同徐汇中学总部初二二班的叶议文同学去采访曾校长;主题就是汇学之环境教育探索。这是疫情发生和全面得到控制之后我和曾校长的第一次见面,愉快地采访之余、我的关切就是“小黑天鹅宝宝会跳舞了吗”?却不料曾校长的脸色马上凝重起来,如同崇思楼外的暮云。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终于缓缓而沉重地告诉我:因为疫情、校园封闭,老师和学子都居家而教、学互动,小黑天鹅照顾不周、被野猫咬死了……

曾经的温馨:四小黑天鹅宝宝和妈妈

  而听到这个过于突然的噩耗,我的脑袋翁的一声就开始遑遑然了。我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悻悻然回到家的,只记得话别时和曾校长都自我安慰:明年六月五日,是第五十届世界环境日、一定会有新一代的小黑天鹅宝宝诞生;到时候南校区会组织师生护鹅队,每周做好观察笔记和图录;直到小黑天鹅能够优雅起舞。

  可是,一连好多天、我脑海里都是徐汇中学南校区小黑天鹅宝宝——亮晶晶的小眼睛。如何释怀呢?我向自己熟悉的四个小淑女打听有啥好办法。她们分别是方前家的交大幼儿园小班的二娃方文辕、大娃方文轩(华二附属紫竹双语学校三年级);徐汇实验小学一年级的杜暄桐(我常叫她杜小公主)和光启小学的大队长、四年级的刘佳怡。她们都有着很好的家教,也都熟悉四小天鹅的芭蕾舞曲。

幸福的一家:爸爸、妈妈、二娃和大娃在茶叙。

  四个小淑女给了我极大的安慰,当然她们首先都很同情徐汇中学南校区的四个小黑天鹅宝宝。其中,最冷静的是大娃方文轩;她说如果我要念想的话就做成标本。她去过上海自然博物馆,认为鸟类标本做得最好、栩栩如生。但她的提议遭到了二娃的坚决反对,二娃认为小黑天鹅宝宝的不幸太可怕!最好不要再说啦!

  二娃的态度最真挚,但不说不等于能够自然遗忘呀!于是,刘佳怡是这样安慰我的:如果要流泪就陪我一起流泪,然后把眼泪擦干;一起到徐家汇公园去漫步夏天,那里也有天鹅湖也有黑天鹅。相信到明年春天,徐汇中学南校区一定会有新的黑天鹅小宝宝诞生,届时一起去看望黑天鹅全家。她让我鼓起了新的希望!

刘佳怡拜访杜小公主的爸爸杜旻老师

  刘佳怡的好朋友杜小公主性格更加开朗活泼,她以前毕业于天平德育圈的机关建国幼儿园、受到过爱鸟周的几度熏染。她喜欢讲述童话故事,她在安慰我时是这样置换的:王博不要难过啦!徐汇中学的四个小黑天鹅宝宝,已经化做了天上的星星;有月亮的时候,你抬头望天、最明亮的就是她们。你梦里的时候,会看到她们在迪斯尼乐园和我们四个淑女在一起跳舞、一起游园、一起品尝冰激凌!

杜小公主和母校张敏薇园长合影 

  听了杜小公主描绘的美丽意境之后,我突然释怀了。不过,我黎明前的梦境是:四个小淑女都去了徐汇中学读初中,她们成为校园护鹅队的骨干;一边学习一边观察和陪伴小黑天鹅宝宝。然后我改编舞剧,就由她们四个重新演绎天鹅湖!(作者:王泠一 上海社会科学院文明办主任、《上海精神文明发展报告》主编,上海国际经济交流中心研究员)